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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五章 花儿与少年(下)

  武德充沛

街道上。</p>


武小德和沉秀君相对而立。</p>


“——我把力量降低到跟你同等的程度,你随时可以攻过来。”沉秀君道。</p>


“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。”武小德道。</p>


“什么?”沉秀君问。</p>


“我这个人非常怕疼,万一我求饶,你不能因为我求饶就停手。”武小德道。</p>


沉秀君眼睛眨也不眨,问:</p>


“你确定是你自己要求我不停手的?”</p>


“是我要求的,但你不能打死我,打到轻伤就可以停了。”武小德道。</p>


沉秀君放下心来。</p>


只要是他自己要求的,那么自己打伤他,声望也不会掉。</p>


沉秀君取出一根发箍将散开的头发扎成双马尾。</p>


“小武哥,来吧,我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战斗。”</p>


她说道。</p>


武小德道:“你一定要认真地教我,因为我会认真地学,如果你敷衍我——”</p>


沉秀君神情一凛。</p>


原来坑在这里。</p>


自己当然看不起他这样的众生,对战之际也不过随便指点都会让他受益匪浅。</p>


但自己必须尽力。</p>


如果不尽力,让他察觉了,他会觉得自己看不起他。</p>


一个男人,发现自己被某个女人看不起——</p>


声望一定会掉!</p>


沉秀君双腿微屈,双手摆开拳架,浑身散发出一阵气浪。</p>


风与沙被她身上的气势吹开,远远的越过了房屋,高高飘扬在天空之中。</p>


“小武哥,我会认真跟你打,就像我对待感情的态度。”</p>


沉秀君道。</p>


“那就多谢了——感谢你让我一窥众生与你们的不同。”武小德道。</p>


他冲上去。</p>


沉秀君站在原地不动,屏息静待。</p>


一股极其惨烈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,彷若而无形,又彷若千钧。</p>


武小德直冲的速度突然减缓。</p>


在他眼中,对面已经不是那个通过想象而生成的完美女孩。</p>


整个街道似乎都变了。</p>


女孩摆着拳架,看上去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</p>


但是自己却觉得仿佛行走在黑暗而漫长的地底隧道之中。</p>


无边的恐惧从心底爬上来,仿佛要择人而噬。</p>


武小德起了一身冷汗。</p>


仅仅一个拳势,就有这种异象。</p>


该死。</p>


不能停下来!</p>


他一咬牙,再次加快速度,攥手为拳,照着沉秀君脖颈打去。</p>


时间仿佛放慢。</p>


沉秀君慢慢张开口,以极其迟缓的声音说:</p>


“万般兵器术法,拳乃绝望与痛苦的真意,拳未动,便要——”</p>


“夺——其——心——志——”</p>


她一只手轻轻挡住武小德,另一只手打出一拳,正中武小德肩膀。</p>


冬。</p>


武小德被打飞出去七八米。</p>


他在地上躺了数秒。</p>


刚才中拳的一瞬间,恍忽之间,那条黑暗而漫长的隧道里勐然浮现出了无尽的黑影。</p>


这完全是不纯在的景象,却直接出现在了自己脑海。</p>


它攥住了自己的情绪。</p>


——怎么做到的?</p>


“嘿。”</p>


武小德躺在地上笑了一声,站起来,吐出一口血沫。</p>


他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战意。</p>


“小武哥真厉害,这一拳能把很多凡人打得一蹶不振,余生如同行尸走肉,想不到你还能重振战意。”</p>


沉秀君似笑非笑地说。</p>


已经得到了对方许多亲口保证,所以自己要拿出真本事来教。</p>


这个过程中,自己会严格要求。</p>


如果对方承受不住——</p>


那也怪不了自己,更不会掉声望。</p>


最好他直接失去斗志,然后被自己一直刷声望,尽快结束这一场任务。</p>


“接下来,我会用更强的力量跟你打,小武哥,你要准备好。”</p>


沉秀君道。</p>


“可是我没看懂——你的拳,跟我见过的拳都不一样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出来的。”武小德道。</p>


沉秀君抬起手臂,握拳成架,笑道:</p>


“再来,我带你看看众生没看过的拳法真意。”</p>


武小德深吸一口,爆发出怒吼,再次冲上去——</p>


他突然停住不动,说:</p>


“你先出手,我接招试试。”</p>


“好。”沉秀君道。</p>


她拳出如风,闪电般连攻数十次。</p>


武小德双臂左右摇晃,连连挡住,却一直没能还手。</p>


沉秀君见了,口中徐徐说道:</p>


“我天然可以积累专克众生的更高一级力量,这样的来回交战多了,我的力量自然就形成了克制众生的涌现。”</p>


“它像时光与命运的滚滚洪流,再多的英雄豪杰也只会被它消磨,又像你所看见的这一幕——”</p>


她的话刚说完,武小德只觉得心智又是一阵恍忽。</p>


依稀之间,自己站在幽暗深黑的无尽隧道之中,前后皆无一人。</p>


但是地下和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爬。</p>


——那是自己无法抵抗的东西。</p>


自己快要死了。</p>


“啊啊啊啊!”</p>


武小德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,飞快说道:</p>


“这一拳不用打的!”</p>


沉秀君却还是轻轻击出一拳,打在他胸口。</p>


冬。</p>


一声闷响。</p>


武小德喷出一口血,再次被打飞出去。</p>


沉秀君看着拳头上的血迹,在看看灰头土脸的武小德,心头多了一丝愉悦。</p>


“之前你说过——我不能停手。”</p>


沉秀君道。</p>


“对。”武小德咬牙道。</p>


她笑起来,曼声道:</p>


“小武哥。”</p>


“打拳这种事,打的是自我,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自我,拳是出不了彩的。”</p>


武小德从地上爬起来,喘息道:“你的自我是什么?”</p>


沉秀君骄傲地说:</p>


“我的自我比所有众生都更加纯粹、伟大、不可抵抗。”</p>


“它是毁灭。”</p>


武小德闭目想了数息,点头道:</p>


“我有点懂了。”</p>


“拳是自己所有能量的延伸,这种能量并不是横冲直撞的暴力,而是人作为血肉之躯的全部。”</p>


“打拳就是拿自己的全部去让人打,又或打人。”</p>


沉秀君无声地笑了笑。</p>


仔细想来,自己杀过多少众生?</p>


不记得了。</p>


但在所有不值得记忆的杀戮和毁灭中,眼前这个人可以称得上货真价实的良才美质。</p>


也只有这样的人——</p>


才有资格把自己拖在这场任务中。</p>


一念及此,她不禁暗暗点头。</p>


“小武哥,你还成吗?最后再过一手?”</p>


沉秀君问。</p>


“来。”武小德道。</p>


沉秀君嘻嘻一笑,吐着舌头道:“这次我先出手。”</p>


她双膝微屈,轻轻一点地。</p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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